动物莱姆疏螺旋体病

莱姆疏螺旋体病由伯氏疏螺旋体 (Borrelia burgdorferi) 广义种 (sensu lato) 复合群中的螺旋体细菌感染引起 (2)。在该复合群中，下列疏螺旋体已被明确证实可能引起人类莱姆疏螺旋体病：

• 伯氏疏螺旋体狭义种 (sensu stricto)（北美、欧洲）

• 梅奥尼疏螺旋体 (B mayonii)（北美）

• 阿弗西尼疏螺旋体 (B afzelii)（欧洲、亚洲）

• 巴伐利亚疏螺旋体 (B bavariensis)（欧洲、亚洲）

• 嘎氏疏螺旋体 (B garinii)（欧洲、亚洲）

导致动物莱姆疏螺旋体病的主要菌种为伯氏疏螺旋体狭义种（B burgdorferi）。目前尚不清楚广义种复合群中的其他疏螺旋体 (Borrelia) 是否可能引起动物莱姆疏螺旋体病。

伯氏疏螺旋体广义种的蜱媒为硬壳硬蜱属 (Ixodes) 蜱虫（见蜱发育阶段图）。在美国，肩突硬蜱 (I. scapularis)（俗称鹿蜱）是东北部和中西部地区的主要媒介；而太平洋硬蜱 (I. pacificus) 则是太平洋沿岸地区的主要媒介。在欧洲和亚洲，蓖子硬蜱 (I. ricinus)和全沟硬蜱 (I. persulcatus)是主要媒介 (2, 3)。

硬蜱属蜱虫发育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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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蜱属蜱虫发育阶段（幼虫、若虫、成虫）。未吸血成蜱约为一粒芝麻大小。

图片由 Reinhard K. Straubinger 博士提供。

蜱虫在叮咬携带疏螺旋体的宿主，并吸食其血液后感染疏螺旋体。多种野生动物可能成为储存宿主，携带伯氏疏螺旋体。尤其是啮齿动物，它们是疏螺旋体细菌的重要储存宿主。媒介感染率因地区和季节而异，成蜱感染率可高达 50%。传播最可能发生在一年中较温暖的月份，此时蜱虫活动最为活跃。不过，冬季也可能发生传播，因为只要温度高于 4°C (40°F)，蜱虫即可保持活动 (4)。

感染蜱虫必须附着宿主至少 24 小时，才能将螺旋体从自身体内传播至宿主体内；传播通常在蜱虫吸血后的 36–48 小时内发生。因此，及早清除已附着的蜱虫，可降低螺旋体传播的可能性。伯氏疏螺旋体广义种不会通过昆虫、体液（尿液、唾液、精液）或咬伤创口传播。犬实验研究显示，妊娠前已感染的母犬可能在子宫内将螺旋体传播给幼犬 (5)。

已有多种家畜临床综合征被归因于莱姆疏螺旋体病，其中包括肢体和关节疾病，以及肾脏、神经系统和心脏异常。但不同动物种属的临床症状差异显著。马和犬的部分莱姆疏螺旋体病临床症状已有充分记录；猫也可能出现类似症状，但较少见。

犬最常见的临床症状包括：

• 间歇性、游走性肢体跛行

• 发热

• 厌食

• 嗜睡

• 淋巴结肿大，可能伴有关节肿胀、疼痛

此外，犬的一种肾脏综合征——莱姆肾病，也被认为与伯氏疏螺旋体感染有关；不过，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尚未确立。该综合征以重度蛋白丢失性肾病、尿毒症和高磷血症为特征，常伴外周水肿和血栓栓塞性疾病。一般认为，该病与肾小球内免疫复合物沉积有关；患病犬通常表现为急性或慢性肾损伤，可能伴有继发性心脏或神经系统症状（如失明、高血压、心脏杂音和血栓栓塞）(3)。该病通常在蜱虫叮咬后较长时间，即病原体传播后 2–5 周才会发病。

临床症状通常包括发热、跛行、嗜睡和淋巴结肿大。蛋白尿性肾病是一种慢性表现，但容易误诊为急性疾病，因其可能引发腹水、高血压或血栓栓塞等继发性严重症状。该慢性型莱姆疏螺旋体病的发生率极低。

已有充分记录的马莱姆疏螺旋体病典型临床症状包括：神经疏螺旋体病、葡萄膜炎、项部滑囊炎和皮肤假性淋巴瘤。患神经疏螺旋体病的马可能出现以下任一临床症状：

• 脊髓肌萎缩

• 吞咽困难

• 喉功能障碍

• 面部轻瘫

• 脊髓性共济失调和轻瘫

• 行为改变

• 感觉过敏

患神经疏螺旋体病的马，还可能表现出其他神经系统疾病中常见的临床症状，如脑膜炎、脑神经功能障碍等。马的其他临床症状，例如间歇性、游走性跛行，尚未被证实与莱姆疏螺旋体病有关。

大多数血清学检测结果呈阳性的犬和马并无任何临床症状。这与人类病例不同。据估计，约 90% 的人感染伯氏疏螺旋体后会出现明确的急性疾病。经蜱虫叮咬感染后不久，大多数人会在感染部位出现特征性靶样皮疹（游走性红斑），部分患者还会出现流感样症状。人类莱姆疏螺旋体病的常见临床症状和症状包括关节炎伴重度关节疼痛和肿胀、面神经麻痹、头晕、心悸、神经痛和重度头痛。

• 蜱虫叮咬史

• 临床症状、实验室数据、对治疗的反应以及排除其他疾病

• 血清学检测

• 细胞学和组织学评估

莱姆疏螺旋体病的诊断通常依据蜱虫暴露史、临床症状、支持性实验室数据以及对治疗的反应，并排除其他疾病后作出。由于临床症状缺乏特异性，其他疾病也可能表现出莱姆疏螺旋体病的类似症状。此外，大多数感染动物并无临床症状，因此即使伯氏疏螺旋体检测结果为阳性，对是否真正患病的预测价值也较低。换言之，检测结果为阳性既不能证明当前临床症状确由伯氏疏螺旋体感染引起，也不代表该动物未来可能发病。因此，临床患病动物的阳性检测结果可能只是偶然发现。

蜱虫会传播多种感染性感染因子，如埃立克体属 (Ehrlichia)、无浆体属 (Anaplasma)、巴贝西虫属 (Babesia)、立克次体属 (Rickettsia)，其中一些可能引发类似莱姆疏螺旋体病的临床症状。因此，应考虑这些病原体感染，或其与伯氏疏螺旋体的混合感染。例如，嗜吞噬细胞无形体 (Anaplasma phagocytophilum) 也会经由硬蜱属 (Ixodes) 蜱虫传播，导致犬和马出现类似莱姆疏螺旋体病的临床症状。除排除感染性病因外，还应排除骨科疾病（如创伤、免疫介导性疾病等）。在某些地区，合并感染的血清阳性率可高达 10%–20% (6)。

实验室检查结果通常正常，除非相关结果直接涉及受累系统，例如肢体软组织肿胀、受累关节滑液中中性粒细胞增多等。常用于诊断莱姆疏螺旋体病的检测和分析包括：

• 全血细胞计数

• 血清生化检查

• 抗核抗体检测

• 类风湿因子检测

• 直接库姆斯试验

• C 反应蛋白检测

• 尿蛋白比值检测

• 十二烷基硫酸钠-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 (SDS-PAGE)

• 放射影像学检查

• 关节穿刺及滑液分析

针对伯氏疏螺旋体广义种特异性抗体的血清学检测，是临床诊断的辅助手段。抗体可通过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检测 C6 肽）和多重荧光试验进行检测 (3)。C6 肽仅在伯氏疏螺旋体自然感染或暴露后表达。C6 阳性结果不会因疫苗抗体交叉反应而出现。检测结果阳性仅表明曾发生暴露。抗 C6 抗体作为人类医学诊断检查的应用正在研究当中。由于可能与其他螺旋体感染发生交叉反应，现已不再推荐使用全细胞酶联免疫吸附试验、免疫荧光抗体检测和蛋白质印迹法等血清学检测方法。

出现 C6 肽、VlsE（表达型可变主要蛋白样序列）和 OspF（外表面蛋白 F）抗体即表明自然暴露，因为任何疫苗均不含这些抗原。虽然少见，但在急性感染（<1 个月）、免疫豁免部位感染（如眼部感染）或宿主应答异常（即免疫缺陷）的情况下，血清学检测可能出现假阴性结果。尤其是患神经疏螺旋体病的马，常出现血清学检测结果为阴性的情况。

通过培养关节、皮肤组织样本或其他受累组织来分离伯氏疏螺旋体广义种，或通过 PCR 检测特异性 DNA，也有助于诊断。然而，直接检测病原体较为困难且耗时（培养最长需 6 周），并且大多数情况下结果为阴性。马脑脊液 (CSF) 也可进行 PCR 检测，但敏感性不高 (7)。血液样本通常为阴性，因为病原体存在于组织内，而非循环血液中。受累组织的组织学或细胞学样本中若出现特征性炎症变化，也可支持诊断。

• 抗菌药物

• 疼痛管理

• 必要时采用支持疗法

• 有适应症时进行免疫抑制治疗

所有临床症状被归因于莱姆疏螺旋体病的动物，均有抗菌治疗适应症。为血清学检测结果阳性，但无临床症状的动物进行治疗则较为困难，因为无法监测疗效，且存在药物不良反应风险。四环素类和 β-内酰胺类抗菌药物对犬和马莱姆疏螺旋体病有效。应进行较长疗程（4 周）的抗菌药物治疗。犬和马慢性感染的证据尚不充分。

若临床症状持续存在，应考虑再感染、其他疾病或免疫复合物病；若为免疫复合物病，则可能需要进行免疫抑制治疗。

针对受累器官系统以及现有任何临床病理异常（如发热、疼痛、蛋白尿等）开展特异性治疗也十分重要。

2018 年美国兽医内科学院 (ACVIM) 关于犬猫莱姆疏螺旋体病的共识更新，是药物治疗剂量的推荐参考来源。对于犬的治疗，多西环素（10 mg/kg，口服，每 12–24 小时一次，连续 1 个月）为一线治疗药物；对于多西环素不耐受或处于生长发育期的犬，可使用阿莫西林（20 mg/kg，口服，每 8 小时一次）作为替代药物 (3)。虽然莱姆病检测阳性的猫很少表现出临床症状，但仍可使用多西环素或阿莫西林治疗，剂量与犬相同。给猫治疗时，多西环素应以混悬液形式给药，或随食物给药。若猫出现吞咽困难或呕吐/反流，应通过内镜检查评估是否存在溃疡或狭窄 (1)。

在大多数病例中，犬和猫对治疗反应迅速，通常在 1–3 天内见效；但许多患病动物的临床症状缓解不完全或仅短暂缓解。多西环素优于青霉素类药物，因为出现临床症状的动物常存在与其他蜱传病原体的混合感染，而这些病原体通常对四环素类药物更敏感。

可能需要对神经病理性疼痛进行治疗；在这种情况下，推荐使用加巴喷丁（犬：10–20 mg/kg，口服，每 8 小时一次 [8]；猫：8 mg/kg，口服，每 6 小时一次 [9]，按需使用）。对于疑似与疏螺旋体感染相关的肾功能障碍犬，应给予支持疗法；对于病情重度且进展迅速的病例，可能需要使用免疫抑制剂，如霉酚酸酯（5 mg/kg，口服，每 12 小时一次；如无胃肠道不适，可增加至 10 mg/kg，口服，每 12 小时一次 [3]）。

已有多种四环素类（口服和肠外给药）和 β-内酰胺类（肠外给药）抗菌药物成功用于治疗马莱姆疏螺旋体病。马的治疗更具挑战性，因为抗菌药物生物利用度较低，且马通常在感染很久之后才得到诊断。据报道，为期 4 周的多西环素（10 mg/kg，口服，每 12 小时一次）或米诺环素（4 mg/kg，口服，每 12 小时一次）疗程，对治疗马莱姆疏螺旋体病有效 (10)。

虽然 β-内酰胺类抗菌药需肠外给药，不太方便马使用，且存在毒性风险，但治疗神经疏螺旋体病时仍建议优先考虑此类药物。在这些病例中，肠外给予大剂量青霉素（44,000 U/kg，静脉注射，每 4–6 小时一次）或头孢噻肟（25–50 mg/kg，静脉注射，每 6–8 小时一次）可能有用 (10)。某些抗菌药物（如头孢曲松）在马的治疗中不良反应发生率较高，不推荐使用 (10)。

有时需在治疗前后，通过定量 C6 抗体检测来监测治疗反应；但治疗后抗体滴度并不一定下降，部分动物检测结果仍呈血清学阳性。治疗成功应以临床症状消退，而非血清学数据为依据。治疗后滴度升高可能表示疾病复燃或再感染。

通过周边环境改造（即在草坪修剪整洁的区域与低矮灌丛、高草和落叶之间建立隔离带）来避蜱，对控制莱姆疏螺旋体病有重要作用。目前已有多种有效的驱避剂和杀蜱剂，可制成项圈、喷雾剂和滴剂，供犬类使用。检查并迅速清除蜱虫可降低传播风险，因为螺旋体从蜱虫传播至宿主的过程，至少需要 24 小时才能完成。但硬蜱属蜱虫（若虫和成虫）体型很小，在浓密被毛中很难被发现，因此蜱虫检查不如驱避剂和杀蜱剂有效。预防莱姆疏螺旋体病需要采取多模式蜱虫控制策略。

必须小心清除蜱虫（见图示）。如果蜱虫的口器受损并残留在动物体内，即使蜱虫已被清除，仍可能发生螺旋体传播。

清除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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蜱虫清除工具：将工具滑至蜱虫与皮肤接触的位置下方（步骤 1），轻轻抬起钩端，朝同一方向旋转2–3 圈，使蜱虫松脱；或轻轻向后拉动工具杆，利用杠杆作用将蜱虫撬出（步骤 2）。

尖头镊：用镊子尽可能贴近皮肤夹住蜱虫的头部或颈部（而非躯体）（步骤 1），然后以稳定力度轻轻垂直向上拉，将蜱虫从皮肤中取出（步骤 2）。使用镊子时不要扭转。

图片由 Nadine A. Vogt 博士提供。

已有多种菌苗和重组疫苗获准用于犬类。免疫持续时间为 1 年 (3)。接触过蜱虫的犬在接种疫苗前，应进行血清学检测，以判断是否已发生感染。感染后再接种疫苗，对既发感染几乎没有治疗作用。

莱姆疏螺旋体病是一种媒介传播性人畜共患病。蜱虫可将野生动物储存宿主携带的螺旋体传播给人类。伴侣动物和农场动物并非储存宿主；不过，它们也可能携带尚未附着的感染蜱虫，这些蜱虫随后可附着于人体，并将螺旋体传播给人类。

• 莱姆疏螺旋体病是一种由硬蜱属 (Ixodes) 蜱虫传播的细菌性疾病，可能感染伴侣动物和农场动物（犬、马、猫），这些动物可能携带尚未附着的感染蜱虫，进而将疾病传播给人类。

• 莱姆疏螺旋体病患病犬通常会出现发热以及间歇性、游走性肢体跛行症状；而马则会出现神经系统症状、项部滑囊炎或葡萄膜炎。

• 诊断需依据病史、临床症状、实验室数据以及对治疗的反应，在排除其他疾病后综合判断。

• 出现临床症状的动物应接受较长疗程（4 周）的抗菌药物（如多西环素）治疗；如发生免疫介导性反应，则应进行免疫抑制治疗。

• 降低莱姆疏螺旋体病风险的预防措施包括周边环境蜱虫控制、避蜱、及时清除蜱虫，以及使用杀蜱剂和疫苗。

• 蜱虫野外指南。University of Rhode Island.

• Lyme disease.CDC.

• 另见供宠物主人阅读的犬、猫和马莱姆疏螺旋体病相关内容。

1. Hoyt K, Chandrashekar R, Beall M, Leutenegger C, Lappin MR.Evidence for clinical anaplasmosis and borreliosis in cats in Maine.Top Companion Anim Med.2018;33(2):40-44. doi:10.1053/j.tcam.2018.05.002

2. Comstedt P, Jakobsson T, Bergström S. Global ecology and epidemiology of Borrelia garinii spirochetes.Infect Ecol Epidemiol.2011;1(1)1. doi:10.3402/iee.v1i0.9545

3. Littman MP, Gerber B, Goldstein RE, Labato MA, Lappin MR, Moore GE.ACVIM consensus update on Lyme borreliosis in dogs and cats.J Vet Intern Med.2018;32(3):887-903. doi:10.1111/jvim.15085

4. Duffy DC, Campbell SR. Ambient air temperature as a predictor of activity of adult Ixodes scapularis (Acari:Ixodidae).J Med Entomol.1994;31(1):178-180. doi:10.1093/jmedent/31.1.178

5. Gustafson JM, Burgess EC, Wachal MD, Steinberg H. Intrauterine transmission of Borrelia burgdorferi in dogs.Am J Vet Res.1993;54(6):882-890. https://lyme.org/wp-content/uploads/2024/05/1993-Gustafson-Burgess-Wachal.pdf

6. Reif KE.2026 annual pet parasite forecasts.Companion Animal Parasite Council.March 23, 2026.Accessed April 24, 2026. https://capcvet.org/articles/2026-annual-pet-parasite-forecasts/

7. Johnstone LK, Engiles JB, Aceto H, et al. Retrospective evaluation of horses diagnosed with neuroborreliosis on postmortem examination:16 cases (2004-2015).J Vet Intern Med.206;30(4):1305-1312. doi10.1111/jvim.14369 

8. KuKanich B, Cohen RL.Pharmacokinetics of oral gabapentin in greyhound dogs, Vet J. 2011;187(1):133-135. doi:10.1016/j.tvjl.2009.09.022

9. Siao KT, Pypendop BH, Ilkiw JE.Pharmacokinetics of gabapentin in cats.Am J Vet Res.2010;71(7):817-821. doi:10.2460/ajvr.71.7.817

10. Divers TJ, Gardner RB, Madigan JE, et al. Borrelia burgdorferi infection,and lyme disease in North American horses: a consensus statement.J Vet Intern Med.2018;32(2):617-632. doi:10.1111/jvim.15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