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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动物 暴发性肝功能衰竭

完整评审: 8月 2023 作者:Sharon A. Center, DVM, DACVIM, Department of Clinical Sciences, College of Veterinary Medicine, Cornell University
上次更新: 9月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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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发性肝衰竭的病征是既往无肝病的动物出现肝功能急剧且严重下降,并伴有肝酶升高 2~3 倍、黄疸及程度不一的凝血功能障碍;部分病例最终还会发展为肝性脑病和腹水,其出现时间各不相同。

暴发性肝衰竭 (FHF) 是一种综合征,其定义为既往无肝病的动物出现肝功能急剧且严重下降,并伴有肝酶升高 2~3 倍、黄疸及不同程度的凝血功能障碍;部分病例最终还会发展为肝性脑病和腹水,且其发生时间不一。

既往无肝病动物发生的 FHF 通常与肝毒素暴露、严重全身性脓毒症,或获得性急性循环衰竭有关(如肝动脉、肝静脉或肝门部后腔静脉血栓形成)。对于既往已有肝病的动物,在经历“二次打击”现象(即另一种导致肝损伤的诱发因素)后,急性加重的肝损伤也可能最终发展为 FHF。这一过程被归类为慢加急性肝衰竭。

这种情况的一个例子见于部分患有严重铜相关性肝损伤的犬只:它们在接触可导致小叶中央坏死的非甾体抗炎药后,病情会进一步恶化。此后,随着坏死肝细胞广泛释放铜,导致严重的氧化损伤,从而加剧了损伤,可能发展为大范围的泛小叶性肝坏死。这些犬只通常表现出获得性范可尼综合征(即由于近端肾小管损伤导致血糖正常性糖尿,并伴有颗粒管型)。

对于疑似暴发性肝衰竭的动物,适当的临床干预首先需要进行全面的体检。以下为补充注意事项:

  • 对既往健康记录的细致关注

  • 环境及旅行史

  • 近期疫苗接种史

  • 钩端螺旋体病暴露可能性

  • 是否喂食新零食、咬胶或食物(尤其是进口品牌)

  • 是否喂食生肉日粮

  • 是否有肝毒素暴露史(例如接触肝毒性化学品、药物、草药、整体疗法或传统疗法制剂,或摄入肝毒性植物)

  • 恶性浸润的可能性(即广泛性淋巴瘤)

  • 对影像学发现的考量(即受压的肝脏血管导致急性缺血或缺氧性损伤)

对于犬只,还应考虑是否存在严重肝铜蓄积 的可能。体检应涵盖全面的系统评估,包括对以下方面的检查:

  • 黄疸

  • 肝大

  • 腹腔积液(冲击触诊 [ballottement] 结果并不稳定;创伤超声重点评估 [FAST] 检查可提供明确判断)

  • 有体表或肠道出血迹象(即口腔、眼科[巩膜、前房、视网膜]检查)

  • 带毛和无毛表面的检测

  • 直肠指检(黑便、便血)

对 FHF 的早期干预主要依赖支持治疗,其目的是维持动物存活,为肝脏再生及功能代偿争取时间;必要时还应进行肝活检,以明确是否存在慢性肝损伤。切除巨块型肝癌后(即剩余功能性肝组织少于 20%),部分犬只会暂时出现与肝功能衰竭相符的临床症状;通常可通过支持治疗帮助其渡过这一阶段,从而为肝脏再生争取时间。

对 FHF 动物进行连续监测,有助于评估病情进展及治疗反应;监测内容包括体格状态复评、肝酶活性、总胆红素浓度及肝脏合成功能指标,并观察是否出现腹水、获得性门体分流 (APSS) 和高氨血症(通过血氨或重尿酸铵盐结晶尿评估)。

针对某些潜在病因,建议对 FHF 进行针对性治疗。

如怀疑毒物暴露,应对口腔、皮肤及胃肠道进行去污处理,以减少毒物进一步吸收,尤其应在暴露后 36 小时内进行。使用温和的洗碗液进行表面去污。对于某些肝毒性物质,若动物在摄入后数小时内就诊,可考虑诱导呕吐(可通过皮下注射阿朴吗啡、结膜囊给药阿朴吗啡片、口服 3% 过氧化氢或吐根糖浆进行催吐)。但是,如果病史显示动物已经发生呕吐,或动物处于嗜睡、昏迷、频繁癫痫发作状态,或存在误吸风险,则不应诱导呕吐。 

对于摄入的强酸、强碱、具有油性理化特性的毒物,或可能释放易被吸入的挥发性有机物的毒物,不建议诱导呕吐。考来烯胺(cholestyramine)是一种肠道结合树脂,可吸附多种经肠肝循环的肝毒性物质(例如蓝绿藻毒素中的微囊藻毒素 (toxin microcystin))。建议每 24 小时口服 100~175 mg/kg 剂量的考来烯胺。由于考来烯胺可能会影响其他药物、胆汁酸和脂溶性维生素在肠道的吸收,因此应在用餐或服用其他口服药物前 1 小时或后 4 小时服用。

如果怀疑药物不良反应是导致暴发性肝衰竭的原因,应立即停用相关药物,并评估是否存在可用的解毒剂。对于特定毒物的适当干预措施,最好通过联系美国防止虐待动物协会(ASPCA)动物中毒控制中心(电话:888-426-4435)进行咨询。危及生命的感染、脑水肿和凝血功能障碍是暴发性肝功能衰竭的主要并发症。

液体、电解质及酸碱平衡的维持、血糖状态的监测以及营养支持,都是治疗中的重要考量。恢复血管内容量有助于预防或减轻暴发性肝衰竭可能伴发的器官功能衰竭,例如肾脏、心脏、肾上腺或胰腺功能障碍。建议使用晶体液而非胶体液;胶体液可能增加出血及急性肾损伤的风险。若有证据提示肝脏乳酸代谢受损(即容量扩充后高乳酸血症仍未改善),应避免使用乳酸林格液。

尽管通常会使用以碳酸氢盐或乙酸盐缓冲的平衡晶体液,但部分患有严重急性 FHF 的病例可能存在乙酸盐代谢能力下降的情况。当 FHF 伴随反复剧烈呕吐和腹泻时,可导致脱水、与脑水肿相关的低钠血症、低钾血症、低氯血症以及代谢性碱中毒。必须避免代谢性碱中毒和低钾血症,因为这两者都会加剧肾脏的氨生成,从而导致高氨血症和肝性脑病 (HE)。

神经葡萄糖缺乏可导致与 HE 相似的神经系统症状,从而造成混淆,并且还可能加重 HE。低血糖的发病机制涉及多种因素,包括肝脏葡萄糖提取增加、肝脏糖酵解增加、糖异生受损以及肾脏代偿性糖异生功能衰竭。

应根据格林氏滑动量表 (Green's sliding scale),谨慎地在静脉输液中加入葡萄糖(2.5%)和钾,同时补充水溶性维生素(强化 B 族水溶性维生素,按每升液体 2 mL 添加)。除非门静脉高压和腹水导致临床状况复杂化(即有既往慢性肝病史的病例或因急性肝损伤导致肝窦塌陷的动物),否则输注含补充维生素和葡萄糖的氯化钠(0.9% NaCl)溶液通常是一种安全的首选干预措施。避免高钠血症非常重要,因为高钠血症会引发高血压和组织水肿,从而损害微循环。

对于猫,若怀疑合并严重肠道疾病、胰腺疾病、甲状腺功能亢进或饥饿相关并发症,可考虑给予维生素 B12注射(总剂量 250 mcg,肌内或皮下注射)。治疗前应采集血浆样本,以评估维生素 B12 水平。维生素 B12 缺乏的确诊依赖于甲基丙二酸血症的检测;然而,对于急性肝功能衰竭病例,该项检测通常无法及时完成。

常规维生素 B12 检测可同时测得肠外给药的非活性维生素 B12(氰钴胺)以及活性形式——腺苷钴胺和甲钴胺。硫胺素缺乏(B1)也可能使暴发性肝衰竭动物的临床状况进一步复杂化,并产生与 HE 难以区分的神经行为症状。

虽然应避免高血糖,因为它会加重脑水肿,但在给药硫胺素之前必须将血糖控制在正常水平。否则,硫胺素给药诱发的神经葡萄糖缺乏可能进一步加重神经系统损伤及临床症状。硫胺素对猫(尤其是患有肝性脂肪变性的猫)尤为重要,可通过口服补充(起初每12小时 100 mg/只,随后每 12 小时 50 mg/只)或通过静脉输液缓慢补充(强化 B 族水溶性维生素溶液)。

急性肝衰竭动物的能量消耗和蛋白质分解代谢均较高;在人类暴发性肝衰竭病例中,维持所需能量通常增加约 15%~30%。营养支持应首先尝试经肠道给予;若怀疑存在明显的 HE 或已证实存在重尿酸铵盐结晶尿,则应将蛋白质摄入量限制为犬 2.5 g/kg、猫 3.5 g/kg。若无明显神经系统症状且未见重尿酸铵盐结晶尿,则不建议限制蛋白质摄入。

对于暴发性肝衰竭动物,通常会经验性使用广谱抗菌药物,尤其是出现 HE 、肾衰竭或全身性炎症反应综合征 (SIRS) 表现的动物。与循环白细胞吞噬功能下降相关的获得性免疫抑制状态,也被认为会增加感染易感性。对于其他疑似累及肝脏的细菌感染,由于可能导致并发症的致病菌种类广泛,初始治疗通常建议联合使用替卡西林或氨苄西林-舒巴坦、甲硝唑(7.5 mg/kg,每 12 小时一次,口服或静脉注射)以及恩诺沙星。

对于大多数患有暴发性肝衰竭的动物,应至少在最初 2 天内给予 N-乙酰半胱氨酸 (NAC),以提供半胱氨酸用于谷胱甘肽 (GSH) 的合成。静脉注射 N-乙酰半胱氨酸 (NAC) 还有助于改善微循环灌注(微血管完整性和氧气输送);具有抗炎作用,可调节核因子 κB (NFkB) 的产生;并能预防 SIRS 的发生。

最初在 20 分钟内给予 NAC 的负荷剂量(140 mg/kg,静脉注射),因为长时间输注可能会通过 NAC 抑制氨甲酰磷酸合成酶而引发高氨血症,该酶催化氨甲酰磷酸的生成,而氨甲酰磷酸是尿素循环中氨在解毒前与氨结合的必需底物。此后,NAC 应每隔 6–8 小时重复给药一次(70 mg/kg,静脉注射),治疗持续时间应由主治临床医生根据病例临床状况评估后决定。在某些情况下,治疗将持续 7 天以支持 GSH 的合成。NAC 的罕见不良反应表现为荨麻疹、瘙痒性皮疹、呕吐,最严重者可出现血管性水肿。

当病例能够耐受口服药物时,建议每 24 小时空腹口服 20~40 mg/kg 的生物利用度较高的 S-腺苷-L-蛋氨酸 (SAMe),以维持肝脏中谷胱甘肽 的供应。S-腺苷-L-蛋氨酸 (SAMe) 具有多种代谢益处。它是大多数甲基转移反应中的主要甲基供体,并通过这一生化作用协调多种物质的合成,包括磷脂、核酸及蛋白质。SAMe 还调控半胱氨酸的供应以供转硫化反应(即谷胱甘肽 [GSH]、牛磺酸 [在狗中,而非猫] 的合成以及硫酸化反应),并调控甲硫腺苷的供应以供三磷酸腺苷 (ATP)、一磷酸腺苷 (AMP) 和多胺的合成。相比之下,NAC 仅为转硫化反应提供半胱氨酸。

起初给予维生素 K1(0.5~1.5 mg/kg,肌内或皮下注射,分三次给药,每次间隔 12 小时)。对于有明显凝血功能障碍的动物,可能需要重复给药。然而,在急性暴发性 FHF 中,明显出血并不常见,这反映了存在一种“平衡”的止血缺陷。

在大多数情况下,肝脏促凝物质合成的丧失伴随着肝源性抗凝物质的丧失。因此,凝血稳态中断的复杂性可能会导致明显或隐性的出血倾向或血栓倾向。然而,目前尚无数据支持在无出血症状的肝病病例中常规使用血液成分治疗。

未经严格指征评估而输注全血、血浆或浓缩红细胞 (RBC),可能增加容量过载、微血管血栓形成、肺损伤及颅内高压的风险,而这些并发症可能诱发或加重 HE。在出现明显出血倾向的情况下,应使用新鲜冷冻血浆或冷沉淀(血管性血友病因子 [VWF] 和纤维蛋白原)。醋酸去氨加压素(0.3 mcg/kg,静脉注射,用生理盐水稀释至10%)有时可通过改善原发性止血(从内皮细胞释放预形成的血管性血友病因子 [VWF] 单体)来帮助控制严重的临床出血。

对于出现临床贫血且有 HE 表现、并怀疑存在高氨血症的动物,审慎的做法是避免使用储存的全血或浓缩红细胞,而应优先选用新鲜全血。储存的血液会产生大量的氨,而储存产品中红细胞活力的降低可能会导致严重的蛋白质负荷 (红细胞衰老、溶血),这两者都会诱发 HE。

在发生急性门静脉高压的动物中,血液向肠腔外渗通常先于APSS 的形成。这种现象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失血,从而加剧 HE。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输注新鲜全血,或输注浓缩红细胞联合新鲜冷冻同种血浆,才能补偿血管外丢失的血液成分。给予普萘洛尔或纳多洛尔可降低门静脉高压,从而可能降低失血率,但这一干预措施仍存在争议。

对于反复呕吐的动物,建议最初使用 H2 受体拮抗剂(如法莫替丁)或更优选的质子泵抑制剂(如奥美拉唑、泮托拉唑:1 mg/kg,静脉注射或口服,每 12~24 小时一次)来抑制胃酸分泌。这样做是为了预防食管炎的发生,并可能降低胃溃疡的发生概率。应避免使用西咪替丁(H2 受体拮抗剂),因为它可强效抑制某些细胞色素 P450 酶,在多重联合用药情况下可能引发不良药物相互作用。然而,一旦开始肠内喂养,从生理学角度而言,抑制胃酸分泌并不适宜。

对于患有暴发性肝功能衰竭的动物,与 HE 相关的治疗策略的目标是预防 HE 的发生、减轻其严重程度,并降低脑水肿的风险。由严重脑水肿引起的颅内高压是 FHF 中一个关键的致死因素。在动物中,HE 的识别具有一定的主观性。认知功能改变初期可能并不明显;关于更明显的临床症状,详见肝性脑病一节。

脑水肿是一个复杂的多因素过程,涉及全身性和局部炎症介质、氧化损伤以及循环中的神经毒素(尤其是氨)。全身性感染、无脓毒症情况下的低血压及全身血管扩张、神经葡萄糖缺乏、脑血管内皮通透性改变(对包括氨和炎症介质在内的神经毒素的反应)以及脑灌注改变,均可能诱发或加重 HE。

当出现导致意识模糊的 HE 时,应将头颈部保持在中立或略微抬高的位置, 以避免压迫颈静脉血流。将头颈部抬高置于斜板上(角度为 25º~35º)可降低颅内压和脑脊液静水压。应避免使用中心静脉导管,因为这会增加发生严重医源性出血的风险,可能需要进行压迫包扎。

自发性过度通气会导致低碳酸血症和轻度呼吸性碱中毒,从而促进脑动脉收缩,并可能因减轻脑充血而暂时降低颅内压。但是,应避免持续过度通气。必须避免缺氧,因为缺氧会引起脑血管扩张。

甘露醇(0.5~1.0 g/kg,静脉注射,20 分钟内完成)有助于减轻脑水肿;若血清渗透压未升高,可重复推注。呋塞米(0.5~1 mg/kg,每6~8小时一次)也被用于增加钠和水的肾脏排泄。

不建议使用低温疗法、巴比妥类药物诱导的昏迷、高渗盐水或氟马西尼输注(见实验文献)。先进行温水灌肠清洁,然后经直肠滴注剂量适当的乳果糖、新霉素或低剂量甲硝唑,可减少结肠中产生脑源性毒素的来源。对处于嗜睡状态的动物口服这些药物是危险的。此外,部分 FHF 病例会出现胃肠蠕动减弱,从而增加呕吐和误吸的风险。